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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5 首部即興繪畫個展 ~ 嘉仁畫廊 台北 台灣 

 

1985民生報    記者黃寶萍

一直[即興]到滿意為止    梁平正今起進駐畫廊

[本報訊]曾經獲得第八屆雄獅新人獎的梁平正,今天公開地將他的畫室搬到嘉仁畫廊,在牆壁、天花板、地板上,從事即興創作,一直畫到令他自己滿意為止。從今天到下個月十一日為止,梁平正在家人畫廊裡面著四壁,想到什麼就畫什麼,梁平正說,這段時間內他將採取最自由的生活方式來畫畫,不論白天或夜晚,而創作過程是公開的,歡迎藝術愛好者參觀。

梁平正表示,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個性,可以在不同的環境下創作,而他選擇即興繪畫,可以說將畫室公開,將生活與繪畫結合。目前,梁平正也不敢肯定,經過這段時間,他能產生什麼樣的作品,這完全視環境,當時自我的思考而定,他說,這項繪畫的冒險性很大,誰也無法保證必然成功,不過他有七八成的勝算。梁平正今年六月自文化大學美術系畢業,他的同學中有不少人從事即興繪畫,共同的趨勢,是畫幅愈來愈大。梁平正說,有時候他不懂自己為何非將作品充塞,擴大到整個牆面,但她覺得這次的創作,或許是一個比較好的形式。據了解,梁平正在畫廊的牆、地板、即興繪畫,在國內是首次出現。梁平正創作期間,並展出他以前的作品,以便讓大家了解他的創作過程。

怎麼畫、畫什麼、隨你看    要把過程和結果都交出來

藝術工作者可以自由選擇創作內容及方式,而梁平正似乎更迥異於他人的形式。他說在牆上、天花板、地板,的即興繪畫,對她而言實在有不同的意義。梁平正說,有人會將自己關在密閉的空間中畫畫,不准人觀看,也可以將自己置身於深山林野專心沉思創作,而他卻公開的展示,因為是入世的作法。畢竟藝術的創作,也需要與外界溝通、交流。在畫廊的牆上創作,是梁平正很早以前就有的想法。有同學建議;[我們去把學校的公車都噴上油漆好不好!]可是梁平正堅持,他必須為自己的行為負責,它不能像紐約地下鐵噴漆的小伙子一般,和警察玩官兵捉強盜的遊戲,最後,家人畫廊答應讓他[侵犯]畫廊的牆,梁平正總算有了施展的空間。對梁平正而言,畫畫就是畫畫,感覺很好很順暢。衝動的美感比理性的繪畫更迷人。他說,畫畫的過程是文化脈動的軌跡,作品的流傳只是異代視覺的一種直觀,所以,目前他想捨棄藝術品的保留性,著重於創作的過程。但這不意味過程的重要性超過結果。所以他的即興繪畫必須有結果,他必須完成這次的創作。當然繪畫的過程是冒險,也是挑戰,他已準備迎接,環境的考驗愈多愈好。

或許有人聽到梁平正的個展方式,又要說;[這大概是國外某種藝術潮流的跟從者吧!梁平正解釋,當他看到國外的地下鐵塗鴉或壞畫,嚇了一跳,[為什麼作品會如此相近!]而事實上在此之前他從未吸收過相關的資訊。[可能,這是因為我受過正規的西洋美術訓練,這是二者殊途同歸的發展。] 梁平正強調,即使中外的形式相近,但本質還是有差異,畢竟文化背景不同。[畫畫哪有那麼複雜,就是畫阿,想阿,] 梁平正為他這次的展覽下了小小的註腳,希望大家可以不必那麼在意他如何進行,重要的是,看看他可以教出怎樣的成績單。

​笨鳥畫會

笨鳥這群毛頭小子積極引進歐美的”超前衛”美術運動,以Sandro Chia、Francesco Clemente、Enzo Cucchi、Nicolà De Maria、Mimmo Paladino為模範,吸取美國Badpainting、西德NewImaging繪畫的養分,基本上就是對當時台灣傳統美術勢力的反動,這群”毛都還沒長好的小孩子,如同國外超前衛運動份子挑戰觀念藝術與極限主義一樣,他們承續幾位文化美術學長的步伐,接棒挑戰美術的”國家級權威”,血氣方剛的毛頭小子們,把這些大師、大教授、大畫家、一派宗師等視為古板、傳統、落伍,用”bad painting”刻意對這些傳統進行質疑、嘲弄與分解,用粗造的筆觸、紋路,紐曲的型體,隨意率性、即興的構圖,諷刺寫實主義與台式印象主義,作品都只顧表達自己強烈情感與訴求,根本不理會前人的教條、傳統的規範與大師的傳承,如同超前衛藝術家們對於任何一種業已存在的模式產生了反感。當時這群藝高人膽大的青年與前後幾屆的學長、學弟們自動接棒,1982年率先由台北新藝術聯盟在美國在台協會開第一槍,點燃這場美術史戰火,1985年緊接著101畫會、台北前進者、笨鳥、新粒子四波為期各一個月,共半年在”南畫廊”完成”反動”,這五波前仆後繼,經過三大報、三大藝文記者報導,蔚為當代藝術風潮,徹底改變台灣美術的局面,從此90年代以前的藝術家變成”阿吉桑”,傳統美術與前衛美術共存,台灣當代美術進入新的一頁。

嘉仁畫廊即興創作個展不是一般傳統制式掛畫的展,而是整個畫廊空間都是繪畫的嘗試,據他說的:踹著兩瓶高梁、幾箱顏料,把自己一個人鎖在嘉仁畫廊,即興創作先得率性而為不可,現場湧來一批記者關注這個藝壇創舉,一群媒體在梁平正背後觀賞”表演”。即興創作沒有參考資料、沒有草圖,這次的想法是要把整個展覽空間布滿繪畫,從第一尺到最後一尺,地板、牆壁、天花板都是繪畫,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,沒有左邊沒有右邊,沒有上面沒有下面,整個展場就是一件作品,日後雕塑的”順興而雕”在此即現出端倪。梁平正用了27天完成巨作走出畫廊,近一個月的時間創作,展出一個月,在開展的當天同樣一批記者又回來報導一次展出的結果與回響,一個畫展讓媒體青睞兩次也算特例。超前衛Bad painting自笨鳥聯展第二回開始發酵,至嘉仁即興繪畫成熟,但這還不是總結登頂與第三回南畫廊、第四回社教館聯展一樣只算”百岳”之一,但嘉仁即興繪畫個展,預言了梁平正百岳即將完成,攀登過三千界線之後,便有張望五千的雄心了。

Ping-Cheng LIANG   梁 平 正